誰為妻~之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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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絕系列―― 「癡情枉種」→「相思絕(上+下)」→「相思之外」→「咫尺天涯」→「雲海情濤」(雲海情濤上+下) →「問情相思」
這套系列是任燦玥、袁小倪為故事,進行到「相思之外」開始帶出雲濤劍仙(袁小倪外公、外婆)「咫尺天涯」則是雲濤劍仙為要角來貫穿故事,因為都是相思絕內的人物,所以統稱相思絕系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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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光明媚的午後,陽光穿透兩旁因季節而轉紅的楓樹,點點灑落在二輛極為顯眼特別的馬車上。
車身顏色粉藍,還漆著二朵一紅一綠的大牡丹花,車簾也披紅繫綠的輕紗飄舞,馳騁中時不時飄出各色花瓣,伴隨著掛在車頂四個邊角的清脆風玲聲,一路叮噹響,整體而言,說不上驚豔構不上驚嚇,就是彰顯一種觸目,正朝金剛般若寺前進。
「喵少,大冷天的,這車很通風,妳也能冒汗冒得跟炎夏一樣。」馬車內,白漪漪拿出手絹為程喵拭過額邊不停淌下的汗。
這可是「風華曉月」賀月大人親自派出的馬車,精致、寬敞又氣派,唯一缺點,招搖了點。
據賀月大人說,低調不適合二種人,絕對的高人和白目的顯眼人,因為高人想低調都會被旁人傳頌成神。白目的顯眼人,則是太得天獨厚,一舉一動都在拉仇恨。
喵少屬於後者,熱愛扛五湖四海的江湖事,專玩別人不敢玩的愛恨情仇,在情況不明下,低調有可能被默默做掉,高調招搖一點,他至少還掌握得住線索。

「真出事,為姐總要知道去哪幫妳收屍。」這是賀月的說法。
「月姐對我那薄弱的信心,每每令妹妹……好生感動。」
「事情一件接一件對上妳,囂張過頭,小心陰溝裡翻船。」上岩窟的人來到中原、藍月少主蔚風失蹤,接著金剛般若寺又找上古城,賀月總有不好的預感。
哈。「我程喵這輩子只會拖人填陰溝,別想叫我踩上陰溝。」她挑眉,信心滿滿。

「來,快喝口水,定定神。」朱萸拿起一邊的水壺餵水給她。「我說城主也真是的,知道妳向來跟佛門聖地犯沖,還要妳走這趟佛門清靜地。」舉凡佛寺、道觀,任何講求修真、修行的清靜地,都跟程喵不對頭。
「之前去金結緣寺廟,喵少沒狀況,還以為沒問題了。」當時決定去佛寺找逃婚的江玖九,白漪漪還擔心了一下。
「江玖九能躲的是什麼地方?金結緣寺廟,哈,不就是純粹跟金子結緣用的。」拜託,元玫雪受不了的一揮繡帕。「只要跟吃喝玩樂和錢財結緣的地方,再怎麼搞個法相莊嚴,喵少都挺得住,她這人對這方面敏感極了。」
「這麼說那座金剛般若寺不是一般的法相莊嚴?」白漪漪探頭,看到矗立前方的目標,不禁驚呼:「好大又莊嚴的佛寺,光看就覺得佛光普照逼來。」
「喵少――」只聽到朱萸嚇喊。
白漪漪轉頭只見程喵摀著額身形一歪,整個呈倒栽蔥似倒下,嚇壞身旁的人。
「妳怎麼了?」白漪漪和朱萸忙扶好她,二人憂心急問。
「佛光太普照……懾死我了……」程喵嚥了嚥發乾的喉嚨,吐著聲道:「再……給我水。」
「這什麼佛寺呀,不會藏著什麼妖邪吧,看看喵少才靠近就不行了!」白漪漪再次拿手絹替她拭汗
「就是呀,臉色發青唇發白,要不要折回去,過幾天再來。」朱萸也連忙再拿水餵給她。「反正城主的命令是走一趟金剛般若寺又沒明定在何時。」。
一旁較為年長又冷靜些的元玫雪,看著兩姐妹一臉心疼又焦慮的幫程喵揉揉額角,受不了的喊。
「聞聞她那身酒氣,這一路都沉迷溫柔鄉、酒罈子堆成了塔,直到昨夜還在醉生夢死,一早起床臉不青、身不乏,我都要佩服她鐵打的了。」元玫雪完全認定她自作自受。「以前逼不得已要去莊嚴的佛道之地,妳一定撐回來才搞個醉生夢死,這回出發前就搞成這樣?」
前往金剛般若寺的一路上,程喵只落腳煙花酒館,招來三教九流的江湖朋友,看著酒色迷醉的狂歡,個個眼神皆迷茫,唯有她的眼神呈現一種慵懶的沉著,享受這種似在局中又在局外的樂趣。
尤其她的笑語在混亂的淫樂中,有股助興的魅力,讓人深深著迷的墮入更忘我的狂歡深淵。
「金剛般若寺……直屬皇族專用,不同於一般佛寺。」連醉多日的喉嚨,讓程喵開口的聲有些沙啞。「可以說,跟我徹底沒交集,現在突然透過古城……找上我,代表事情沒那麼簡單。」
「喵少也覺得事情不對?」程喵莫名而來的狂歡,元玫雪早知道不尋常。
「可惜醉了幾天幾夜,也還沒理清問題。」煙花酒館是她的地盤,有什麼動靜都有她的眼線,是她最好藏身思考的地方。
「我想起來了,那位一心想渡妳遠離紅塵罪惡的印湛大師好像就出身金剛般若寺。」朱萸忽道。
「我聽說印湛大師遠遊在外了,喵少,不用擔心遇上他。」這位高僧白漪漪聽過。
「遇上印湛有什麼好擔心的,反正佛法之毒侵擾不了我。」
「佛法什麼時候變成毒了?」元玫雪哭笑不得。
「對我就是毒。」馬車已慢下,隱隱傳來頌經聲,程喵光聽就臉色再發青。「據說金剛般若寺內林立著無數莊嚴的佛菩薩雕像,每一尊都是天下知名的雕刻師所雕出,想想就讓人窒息。」
「放心吧,任何隆重莊嚴的地方,只要有妳在,窒息的都是周遭人。」元玫雪拍拍她的肩,說著不知道是不是安慰的話。「只要看到妳,每個人都會倒抽一口氣,那口氣沒接好,斷氣都有可能。」
「妳這話,殘忍的讓人浮上哀傷。」她程喵有這麼不像樣嗎?「我只是受不了太看破紅塵的追求,什麼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……還強調一切色相都是空,唉。」
她掏掏耳朵,吹吹耳屎。「我實在搞不懂,人生下來就有七情六慾,感受愛恨貪嗔癡,生活才精采夠味,為什麼非得逼自己要懂得『空』和『無』這種境界呢?」
對程喵而言,追求這種境界,不如給她一刀痛快。「要追求這種境界,乾脆把自己打成白癡不就好了。」癡癡呆呆過一生,不煩不惱。
「變成白癡沒尊嚴。」不一樣吧,偶而會聽古城牟老講述一點佛家道理的白漪漪道。
「尊嚴是外在的,既然一切色相都是空,這麼高的『虛無』境界,就要身、心兩清,還在乎什麼尊嚴。」
「反正歪理永遠講不過妳。」白漪漪不說了。
此時馬車忽停下,程喵同時聽到大批人馬接近的聲,她掀開轎簾一角,發現兩旁的樹林內,無數疾掠的身影,隨即車外傳來高喝聲。
「程堂主,久候大駕,請下車吧。」
「喵少,我們被包圍了,看來人的衣物,好像是朝廷侍衛。」駕馬車的人稟告著。
只見前方數十人排開,保護著一名衣物高貴的男子,兩邊林木湧出更多的武裝侍衛,將二輛馬車團團圍住,大樹上和邊坡高岩還有多名弓箭手鎖定,好像如臨大敵般。
「敢在金剛般若寺前攔人,閣下想必來頭不小。」程喵好奇了。
「趙王爺在此,請程堂主下車拜見。」領頭的侍衛昂聲再喊。
「我與皇親權貴素來不識,不知有何指教?」
「大膽,知道是皇親權貴,一個平民百姓還敢如放肆!」來人的口吻已轉為怒斥,同時,兵器出鞘的聲也此起彼落。「再不下車,莫怪刀劍無眼。」
「趙王爺何不開明見山直說來意?」馬車內程喵再問。
「小王爺和郡主雙雙被尊月族之人所劫,不知程堂主身為尊月族的月主,有何交待?」
二輛馬車久久毫無動靜,領頭侍衛正要再開口,終於聽到馬車內傳出咒罵的回應。
「他媽的,關我屁事!」
這種回答,讓在場的侍衛們全愣住,隨即領頭侍衛一聲叱喝――
「擒下她!」
十多名武衛持刀攻上,卻連車轎都還沒碰到,就個個被隔空一掌重擊,手中武器全離手,吐血墜地。
一直緊隨在程喵身後的馬車,步下三個儀態不凡的男子,他們沒有武器,唯有一雙精炯的眼神,面對眼前陣仗,絲毫無懼。
此時,不遠處的一座假山亭台內,沈雲希和朱雲栩關注著下方情況。
「少門主不打算出手相助?」朱雲栩問。
「助誰?程喵?還是趙王爺?」沈雲希嘲諷扯唇。「這種陣仗入她眼嗎?」以程喵的江湖歷練,什麼風浪沒見過。
「古城城主願意下令程堂主走一趟金剛般若寺,是因為月泉門居中請託。」朱雲栩不希望今日的事惹得古城城主誤會,好不容易古城和月泉門關係轉為友好,不宜再生事端。
如果不是來自朝廷的命令,江湖大派對這種皇親權貴的信或命令,大多不理會或者禮貌冷淡的拒絕,朝廷與江湖大派互有界線,各自存著默契。
大派門願意協助朝廷鏟除賊匪或為惡的邪教,除此之外,他們不會對皇親權貴卑躬屈膝。
以古城這種江湖大豪門,如果沒有具輩份或名望的武林前輩,還是大派門居中牽線,要讓古城城主下令程喵這樣份量的堂主走一趟金剛般若寺,是不可能的。
「再說趙王爺這種做法,對事情沒有幫助。」朱雲栩就怕趙王爺心急壞事。
「此事關係到尊月族,程喵身為一族之長,逃避不了責任。」程喵太過浮雲性格,行事作風完全不按常理,沈雲希認為讓趙王爺鬧一鬧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