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為妻~之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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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絕系列―― 「癡情枉種」→「相思絕(上+下)」→「相思之外」→「咫尺天涯」→「雲海情濤」(雲海情濤上+下) 這套系列是任燦玥、袁小倪為故事,進行到「相思之外」開始帶出雲濤劍仙(袁小倪外公、外婆)「咫尺天涯」則是雲濤劍仙為要角來貫穿故事,因為都是相思絕內的人物,所以統稱相思絕系列。


當燈火盡滅,巨大棺木轟然落地,眾人嚷叫聲像被瞬間截斷般,一時間只有無聲的月色灑落在漆黑的棺木上,直至青色鬼火浮現的越來越多,驚叫聲再次四起。
斜倚臥榻上的程喵和賀月,雙眼瞠睜,愕張著嘴,程喵一杯酒端起還不及就口,賀月正要掀起茶碗蓋的勢子也停住。
「風華曉月的新花招嗎?」程喵問。
「白癡嗎?」賀月橫她一眼,繼續她優雅的掀蓋品茗。「這種排場若是我的搞的,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。」
「說的也是。」陰風鬼火飄向他們了,還是多喝一杯酒壓壓驚。
賀月喜歡對比又衝撞的東西,不是浮誇的富麗風就是清簡到虛無的禪機風,眼前傳統的陰慘慘,是她最嗤之以鼻的。
「是沖妳來還是我?」就在程喵疑問時,忽地,兩支利箭隨著劃破夜空的叱喊,朝她疾射而來!
「尊月族的月主――納命來――」
看著利箭射穿一旁椅背,椅上的人卻已消失,賀月挑挑眉。「真清楚的答案。」她繼續喝茶。
夜空下,一道拔挺的身形站在棺木上,飄蕩在虛空的青色鬼火,瞬間匯聚到棺材四周,程喵一身深色的公子衣袍,卻又罩著女子的薄色輕紗,在月色下飄揚,別在髮上的銀珠墜飾襯映著她容顏上那絲不變的慵懶淺笑。
「各位,裝神弄鬼殺不了我,可以出來了。」程喵匆容的對著四周道。
此時一聲又一聲的擊響迴盪在夜空,嘹亮的震響,不像樂器,程喵卻已聽出這熟悉又獨特的聲響。
「這個聲音……岩擊?!」程喵第一次深蹙雙眉。
四周林木一陣動搖,十多個異族裝扮覆面的男子躍下,每個人雙肩上繞揹著銀白色長繩,繩頭皆縛著尖銳錐鉤。
『尊月族的月主,在中原居然是這副模樣。』一名唯一沒有覆面的男子頂著一頭略透深棕的髮色走出,開口以異族話問候。
「巴岳,竟然會是你!」認出來人,程喵頗感驚訝。「上岩窟專門到中原來殺我?!」不是吧。
在北境,尊月族和上岩窟是不合,但也沒到你死我亡的地步,現在竟為殺她而來到中原?
驚訝中,上空無數白光交錯,許多細長的白繩索一前一後射入大棺內,錐鉤一扣緊棺木,黑色大棺被快速拖行。
「月主,上岩窟有一事相求。」
在巴岳說話的同時,四、五名覆面殺手躍上棺木,對著程喵橫刀便殺。
「上岩窟求人的態度,真是令人嘆為觀止。」
哪怕在疾行的棺木上,程喵的身形依然穩定矯捷的避開左右殺來的刀光劍影。
「面對尊貴的尊月族之主,上岩窟向來有禮。」巴岳高揚著下顎,囂張道。
「那本月主就不客氣回禮了。」程喵伸指挾住劈殺來的長刀,一腳踢掉隨之撲殺來的利刃,猛一回身,二把長刀射向巴岳!
巴岳迅速橫刀擋掉,此時程喵躍下棺木。
「這禮太重了,只能退回給上岩窟自己享用。」她一掌擊向黑色大棺木,連同還在棺木上的殺手,同時撞向巴岳一群人。
臥榻上的賀月始終支著顱側,一派悠閒的交疊雙腳,甚至命人送上酒,僅吩咐下人在四周放出煙火,掩蓋湖邊正發生的事。
風華曉月佔地廣大,以林木區隔開每處庭園,林中皆掛著竹節樂器,任風敲響迴繞竹音,正逢秋末夜風激蕩,嘯鳴著深秋的風韻,一群文人雅士還專門為此音迴而來,湖邊的任何聲響在夜風迴嘯中,都只當是客人找來賣藝者上演的餘興節目。
面對疾馳逼來的黑色大棺木,巴岳和手下連忙退身,只見揹著銀白色長繩的手下,再次拋出繩索,錐鉤勾住棺木,幾聲喝喊中,黑色棺木被拉起成豎棺,矗立在夜色下。
「想請月主相助一事。」巴岳走到棺木旁道。
「何事?」程喵挑眉。
「尊月族向來與擁有靈藥寶庫的還心谷淵源極深,據傳月主更與現任還心谷谷主紅衣繡妝紫柔莘關係緊密,故想請月主代為問取『明心蘭葉』。」
「明心蘭葉可不算什麼善良的藥物,為何需要此藥物?」
「這是上岩窟的事,只問月主是否願意一助。」
「還心谷雖與尊月族頗具淵源,也得尊守還心谷的規矩,每年只在中秋施放各種靈藥,今年取藥時節已過,本月主無能為力。」
「月主是真無能為,還是無心施援手?」巴岳瞇眼。
「上岩窟或許已習慣了強人所難,但本月主沒這個習慣。」程喵一副恕難辦到的揮手。
「不知被逐出尊月族的藍月少主蔚風,月主可還在乎?」
此時棺材蓋忽倒下,棺木內竟是一名十四、五歲的清俊少年,一身淡色衣袍,貌如美玉,卻甚是蒼白,眉心透出沉鬱的藍黑之氣,半睜著眼眸,神情恍凝。
「這――」程喵神情驟變,怒問:「你們對他做了什麼?」
「這少年是誰?」見她變臉,來到身旁的賀月忙問。藍月少主她見過,這名少年並不是。
「喂,這個少年是誰?」程喵指著巴岳質問。
「妳不認識?」
「不認識呀。」她搖頭。
「不認識妳發什麼瘋?」賀月受不了。
「把一個這麼靈秀、充滿未來的美少年裝進棺材,妳沒看到驚恐染上他那雙不受世俗污染的的眼眸嗎?多無助呀!」真令人不捨。「這對他的身心靈將造成多大的創傷,這麼沒天良的事也幹得出來。」程喵替美少年切齒。
「不認識怎麼知道他充滿未來?」賀月忍著滿頭懊惱。「眼神恍惚成那樣,根本就是不醒人事,妳也能看到他眼神染上驚染?!」還心靈創傷咧,真扯。
「心有靈犀呀。」程喵大喊著,隨又一副妳不瞭解的擺擺手。「美人、美少年的心境,我懂。」
「妳要不要問一下藍月少主的情況?」不要見色就忘了族人。
「對呀,說清楚,蔚風怎麼了?」被提醒後,程喵再次正色對上眼前眾人。
「尊月族之主若要他活命,就以血月掌打在此人身上。」巴岳忽道。
「辦不到。」程喵連想都不想的斷然拒絕。
「月主是要無視藍月少主的性命了?」
「沒有任何證據就說蔚風在你們手中,還有,不如你們先告訴我,此人是何身分?」莫名其妙要她以尊月族的獨門奇掌打向棺中少年,分明有詭。
「月主是希望見到蔚風的一手或一腳證明此事嗎?」
「那大概只證明了你們上岩窟的手段有多低能,證明不了是蔚風。」嗟。
巴岳不動怒,只是冷哼一笑。
「藍月少主是否在我們手中,月主將見到證明。」巴岳一掌將棺材內的少年震飛出,大聲道:「這名少年就送給月主了。」
「美少年送給我?!」程喵還沒弄清楚狀況,下意識要接住人,卻見一道舞衣長帶更快捲住虛空的少年,隨著長帶一掃,少年身軀被放到幾步外的草地上。
「剛出江湖嗎?都不怕有詭。」賀月訓誡的橫她一眼。「怎麼教妳的!」
「呃。」巴岳任何手段她都有辦法應付,只是想到過度擔心又熱衷訓戒人的『姐姐』,程喵決定展現出受教的妹妹模樣。「是,月姐訓的是,幸好姐姐在,不然妹妹可能要中陷阱了。」
她曾經被賀月帶在身邊教導多年,有時他像個任她自生自滅的嚴格『兄長』,有時像個操心過度叨念又溫柔的『姐姐』。
此時巴岳再次以異族話道。『北境轉幽月,藍芒耀盛時,再會月主。』
「賣什麼葫蘆藥呀!」什麼時候巴岳這麼會搞把戲。
就在程喵嘀咕時,巴岳為首的一群異族人身形瞬間退離,連虛空的青幽鬼火也隨之消失。
「敢到風華曉月撒野,以為這樣就能走人。」
就在巴岳一行人轉身時,卻驚見眼前一道絕代倩影,賀月不知何時已到他們身後,那雙原該充滿嫵媚風情的丹鳳眼,此刻精光掠瞳,傲凜佇立。
「女人,要命就滾開――」巴岳一叱,厲掌對著賀月而去。
賀月美麗的唇畔冷冷一掀,蓮步才邁出,程喵的聲已傳來。
「咳,月姐,此事是沖著『尊月族之主』而來,在事情尚未明朗前,還請月姐手下留情。」
讓賀月出手還得了,這群人會變成風華曉月的肥料,她不想真的和上岩窟結下深仇大恨,以免雙方族群在北境演變成殘忍廝殺。
「既然如此,那就――滾吧!」賀月伸手,水袖一振,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揚,卻力透雄渾氣勁,只聞狂風嘯盪,巴岳一行人竟如斷線風箏,被震飛出風華曉月。
「不是請妳手下留情嗎?」程喵眺望遠方夜空數道黑點,這力道摔下去,很難不斷手、斷腳呀!
「記住,這次賣妳的情面,留他們一條命,再有下一次,就是直接替妳解決事情。」賀月來到她眼前,眼神不帶半絲笑意,面容上卻是展現那落神月仙的迷人笑靨,撂完話,她檢視草地上的少年。
「月姐之言,妹子謹記在心。」欸。程喵只能乖乖聽話,賀月是警告,若再把江湖風波帶到她的地盤,事情就不會善了。
「妳不擔心藍月少主蔚風?」瞧她從頭到尾對藍月少主的事氣定神閒。
「上岩窟弄起人來很刁,蔚風若真是任他們宰割的情況,就不會只是這個動作,我比較好奇,他們來到中原的目的。」
「為何要送這個人給妳?」賀月對少年的情況皺眉。
「只能等他醒來,親自回答我了?」程喵見她凝重的神色,關切問:「怎麼樣?」
「棘手。」賀月命人將少年抬下去。「還難不倒我,就再幫妳一回吧。」
「感謝月姐。」
「到底會有什麼證明攤在妳眼前?」上岩窟的人說得那麼篤定,賀月總感事情不單純。
「誰知道呀!」程喵攤手聳肩走進棚內,決定繼續喝酒。
「那名少年被獨特的手法點住幾大要穴,一般人怕是要氣血不通而死,但出手的人卻又巧妙的蘊藏內勁在他身上,維持他的命息。」賀月接過下人斟好的酒,沉思道:「以那名巴岳的武功根本辦不到,可見背後另有高手。」
「巴岳武功雖屬不差,但向來膽小怕事又愛虛張聲勢,今晚敢來對我挑釁,我都驚訝了。」上岩窟高手之多,偏偏派一個巴岳來,真不知玩什麼玄虛。
「小心為上。」
「放心吧,我可是專扛五湖四海的『喵少爺』,什麼陣仗沒見過。」程喵信心十足繼續舉杯一敬。
過沒幾天,程喵收到來自古城的消息,城主任燦玥親自下令,要她走一趟「金剛般若寺」,解決一件來自朝廷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