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為妻~之四


任何文字、情節、內容,都請以實際出書為主。
相思絕系列―― 「癡情枉種」→「相思絕(上+下)」→「相思之外」→「咫尺天涯」→「雲海情濤」(雲海情濤上+下) 這套系列是任燦玥、袁小倪為故事,進行到「相思之外」開始帶出雲濤劍仙(袁小倪外公、外婆)「咫尺天涯」則是雲濤劍仙為要角來貫穿故事,因為都是相思絕內的人物,所以統稱相思絕系列。


大廳上,月泉門副門主沈心伯,熱切招待六霙道門的道長和金剛般若寺的主持,聽他們說明來意。
「大師、道長,久違了。」
沈雲希和朱雲栩來到大廳,對二位長輩抱拳致意,六霙道門和金剛般若寺與月泉門本屬舊識,二位老者輩份極高,因此大多是沈雲希到對方門下致意,極少見到掌門與主持同時來到。
「少門主,此回遇上難題,我兩特來求助月泉門。」六霙道門的道長抱拳道。
「還望少門主能施援手。」金剛般若寺的老主持也同聲回應。
「好說了,大師和道長有事可直言,雲希能力之內,定然盡力而為。」
「京城趙王爺的子女,顯浩小王爺和榮川郡主,兩人日前來到金剛般若寺禮佛,在寺門外的森林內遇襲,小王爺和郡主雙雙被劫!」老主持嘆口氣。
「可知是何路人馬所為?」竟敢襲擊皇親貴族,沈雲希皺眉。
「非一般綠林盜匪或江湖人馬,甚至可能是外域人士所為。」老主持再道:「敝寺巡守僧發現野林異樣,率人救援時,與十多名身穿異族服飾的蒙面者短暫交手,對方輕功極為特別,以雙臂攤展躍飛,像大鳥雙翅般,身形敏捷,交手時還說著急促的異族話。」
「交手時說話?這太刻意了。」沈雲希感到奇怪。「既是蒙面行兇,就表示不想讓人知道身分,卻穿著異族服飾,操著異族話語犯案,如非想嫁禍,便是另有目的。」動機可疑。
「少門主的懷疑也是老納的困惑,被救下的侍衛和婢女,全都四肢僵硬,口舌麻痺,既難言語也無法手寫道出經過。」
「可是中毒?」沈心伯問。
「太醫也懷疑是中毒,但才過一天他們卻口吐蟲蠱、全身癱瘓。」六霙道門的道長也回應道:「當下懷疑是邪術巫蠱,因此趙王爺找上本門。」
「蟲蠱降頭,六霙道門若無法解,江湖中只怕也無人能解。」這一點沈伯心相當推崇,幾年前三門邪教為禍時,其中門毒也不乏操蠱者,當時為研製解藥,數次請教六霙道門。
「副門主誇讚了,天下之大,能人甚多,本門雖對蟲蠱有鑽研,卻無法解獨門奇招。」
「掌門的意思是他們還身中奇招?」蠱毒加上獨門奇招,沈雲希思忖。
老道長頷首。「老道雖解了他們的蟲蠱,卻發現他們每個人眉心都浮現天空色的弦月形狀,此招難解。」
藍月?!莫不成是尊月族?沈雲希與朱雲栩互視一眼。
「主持和道長找上月泉門應該不是要我解這奇門獨招吧?」沈雲希心中已猜到他們的來意。
「我們兩人是代表皇上傳達,盼借少門主之能找回被劫的小王爺和郡主。」
「會請大師與道長前來傳達,也是要我拒絕不得吧。」二位長輩輩份極高,更是沈雲希敬重的人。
江湖派門江湖性,只管江湖事,不涉朝廷事,因此朝廷面對江湖派門,向來難以權勢施壓,若作風蠻橫惹到江湖人,各門各派高手如雲,這將是一股麻煩勢力,因此大多私下傳達。
「人在金剛般若寺附近失蹤,老納也有一份責任。」老主持再次一嘆。「少門主武功絕頂,思緒縝密,懂江湖也懂朝廷,對異族瞭解也多,因此沒人比少門主適合。」月泉門有數次與朝廷合作的經驗。
沈雲希看向沈心伯與朱雲栩,從二人的眼神看得出,此事難以拒絕。
「若能找回小王爺與郡主,朝廷將允月泉門三件事,少門主有任何想獲得的奇珍異寶都可開口。」老道長忽道。
「道長該知,我視這些如浮雲。」
「異寶也可以是罕世異草,比如……天下僅有五株的紫雲珠。」道長撫鬚一笑。
「能瞬間解盡天下奇毒的紫雲珠。」此物確實能打動沈雲希,月泉門向來廣納天下異草鑽研。
「榮川郡主下個月將嫁往北楚皇燕,如今發生這事,在未找回人前,不便張揚。」老主持提醒。
「事關榮川郡主名節,我會謹慎處理。」會請他出馬,不就是希望低調隱密。

★☆★☆ ★☆★☆ ★☆★☆

星子稀微,煙嵐迷濛,一座幽靜的庭園內,梅樹如林,亭台內,程喵悠臥長椅,支著顱側,半閉著眸,一派慵懶愜意的聆聽琴音。
一旁,三名貌美絕倫的女子,白漪漪撫琴,元玫雪為她剝著果皮,朱萸則負則沏茶,又是一個美好的夜晚,寧靜、舒適。
此時,數道鳥類長嘯劃破夜空,一道道大鳥身形展翅飛翔過亭台上空。
「那是……青鷲?!」元玫雪探頭看清後,頗為驚訝,這種鳥不屬於中原,怎會出現在此?
「月主。」此時亭台十多步外,三名異族服飾的男子,雙膝跪地伏身,朝亭內恭喚著。
白漪漪、元玫雪、朱萸,被這三名無聲無息出現的男子嚇到。
「我最討厭聆曲被打擾,悅耳的琴音中斷,再好的心情都受影響。」程喵彈彈手指要白漪漪繼續。
當琴音再起,元玫雪、朱萸默契相視後,繼續原來的工作,一個剝果皮、瓜子殼,一個沏茶。
程喵再次閉眸享受夜空下的寧靜、悠閒,品味繞耳的琴音,享用美人送上的果子和熱茶,對亭外的問候沒有任何回應,草地上的三名男子也始終恭身伏地,不敢抬頭更不敢再開口。
「妳非得這樣刁人嗎?」遞給她果子的元玫雪低聲問。
「妳忘了尊月族女尊男卑,以喵少的身分,尊月族中的男人要開口對她講話,得先沉澱好自己的身心,確定乾淨了才能開口。」朱萸小聲提醒。
「那要何時乾淨?」元玫雪悄聲問。
「看喵少決定囉。」
「說的也是。」
尊月族的規矩雖不算繁瑣,但在女尊男卑上是很徹底的,元玫雪到了尊月族可說是見識到了,在那樣的環境,女人是不是很快樂她不清楚,只知道從一開始的新鮮好奇到不習慣看每一個男人走路講話都低頭。
當琴音結束,程喵再次接過一盞熱茶就飲,拿起桌上的瓜子殘殼,忽將手中殘殼擲出,落在伏地的男子數步之外,三名男子連忙再以伏跪的身形退至瓜殼外。
程喵又拿了幾許瓜子殘殼擲出,這次卻是落在小亭外沒幾步,三名男子卻是怎麼樣都不敢往前,只是更加伏地。
「本月主有允許你們來到中原嗎?」程喵見此只好無奈站起身,步出亭外。
尊月族,唯有女子可自主行動,但出入中原還是要族中長老應允,可是男性不同,沒有命令或地位尊貴的女性帶領,不得私自行動。
「請月主息怒,我等奉陰姥與紅母之令前來。」三人嗑頭道。
「陰姥和紅母呀。」程喵抓頭。「好吧,老頑婦和老刁婦……咳,我是說二位尊貴的老公主有什麼話要你們傳達的?」
陰姥,她的外婆,尊月族的前任月主。紅母,紅月一族的前任公主,方瑤瑤的生母。二人皆是尊月族中,地位崇高的長老,連她這個尊月族之主也得禮讓三分。
「叛出藍月一族的少主前來中原,陰姥和紅母請月主定奪。」三人說完,再次一磕頭。
「哇,那傢伙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,跑離家鄉了。」程喵感到有趣。「不過都逐出尊月族了還有什麼好定奪的?」
「他畢竟還是藍月一族的少主,違背祖訓,不肯成為清月公主的男妻,卻想打月主的主意,冒犯月主,罪該萬死。」三人同聲說完,又是重重一磕頭。
亭內的白漪漪、元玫雪和朱萸,都不自覺撫了撫額頭,光看都覺得痛,偏偏尊月族中,身分地位低下的男子,若要直接和月主講話,都得一句一磕頭,才顯尊崇。
「其實那小子還挺不錯的,只是不是我的菜。」
程喵邊講邊閒散的走著,三人也整齊的跟著轉換方向,卻都維持一定距離,她打量了一下,覺得這個方向的草地應該比較厚,停下了身形。
「月主仁心,但這次紅母特別交待,不可再縱放。」中間的男子說完,領著另外二人再次磕出有力的聲響。
「咳,我說……中原不是尊月族,直接把話說完再磕頭。」再厚的草皮,他們也能把頭敲得鏗鏘有力。
卻見三名男子個個面面相覷,像是不知道這樣要怎麼和月主說話。
程喵只好轉為正色道:「本月主不喜歡對話還夾著這麼吵的磕頭聲。」
「是屬下失了分寸,請月主莫煩心。」三名男子忽然伸出手掌交疊在前,連連磕在手掌上,一時只聽到啪啪啪撞在肉掌上的聲。
還有這樣的!亭內的三人張嘴看呆了眼,亭外的程喵嘴角抽搐了好幾下。
「你們的傳達本月主清楚了,沒事可退下了。」程喵乾脆抬手揮了揮。
「奉陰姥和紅母之令,留在中原協助月主處置藍月少主,青鷲會幫我們把消息帶回尊月族。」尊月族才有的靈性之鳥青鷲,經過訓練後,能長途飛行,將消息直接帶到尊月族的長老殿。
三人隨即奉上尊月族的黑色石牌,上頭嵌著紅藍白黑四顆寶石,代表尊月族的四個族落。
程喵看著那塊石牌嘴抿了又抿,牙關磨了又磨,頭皮抓了又抓,代表族中四族長老的令牌,就算是月主也不得不遵守。
但是……她沒興趣接這塊「長輩牌」,接下就得按他們的意思行事。
「玫雪,幫他們安排住的地方,你們三人就好好留在中原磨練一下。」程喵雙手放到身後,負手走回小亭。
「月主,這令牌……」要接呀。
三名男子愣愣的看著,不解月主之意。
「喔,你們等會兒拿塊布慎重的包起來,放在月光下,淨化完了再拿給我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月主不接令牌,就等於沒接受長老傳達的話。
程喵清清喉嚨。「這代表四族的令牌尊貴不凡,來到中原,代表你們責任重大,希望你們好好守著它的淨化,再隆重的交給本月主,完成的那一天,會為你們指個好身分的女子,讓你們有個好歸宿。」
「感謝月主,我等定不違月主之令,好好淨化令牌。」三人激動的捧著令牌,又是一陣重重的磕頭聲。
當元玫雪領著人離開後,白漪漪和朱萸來到長歎一口氣的程喵身旁。
「我看尊月族和蓮天貫日的瘋狂信徒也差不多吧。」朱萸道。
「喵少,我知道妳為什麼要長留中原了。」白漪漪調侃。「只是之前跟妳回到尊月族,沒那麼誇張呀?」
「他們出自紅母手下,自當還保留著傳統陋習。」程喵揚眉。
「我記得妳說過,四族中,紅月和清月一直都還堅守著尊月族的陋習傳統。」朱萸想起:「弦月峰是尊月族的聖地,由幽月和藍月守護,這二族好像隨著時間改變不少陋習。」
「這是母親的努力,但她既捨下月主身分嫁往中原,身為她的女兒,我就為她再努力下去。」程喵扯唇。「無論男尊女卑、女尊男卑,對我而言都毫無意義,男性的剛、女性的柔,都有難以取代的特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