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潔之傷2~之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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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套奇幻系列的後續,順序為:舞飛櫻→月光下的飛櫻→夏之印1-4→月夜櫻飛1-4→再臨的魔君→月夜櫻飛5(上+下)→魔王的烙印-聖潔之殤1

 

荒魁之原上的空中都城,迎接一身飄逸衣袍的東方來使,九重煌晴。
「本公爵邀的是明光世子,怎麼來的是他的徒兒?」賀格公爵高坐主位,支著顱側,斜睨下方行儀起身的人。「難道真身不便,連道意識化體都吝於一會?」
東方的明光世子大多以靈識化體入西方人界,唯有之前為請妖魔君王履約回妖魔界時,以真身來到西方世界。
「西方世界面臨劇變,也正逢東方魔羅聲勢大起,魔起聖衰,師尊需專注以對,暫難分神進行跨境界的意識之會,特別命令小徒帶給公爵此物。」淡紫清光隨著九重煌晴揚手,一座充滿特色的古銅香爐。
「真……醜的禮物。」
賀格公爵看著皓雪石桌上,九重煌晴送來的東方香爐,古銅鏤雕重覆交疊出圖樣,透出過於雕繪華麗的精緻感,四邊攀爬著同色的龍形雕飾,很典型又傳統的一座東方香爐,無趣的形態。
「東方世界給人的感覺還是沒變呀,空洞又繁瑣。」何格公爵對此禮毫不客氣道。
「公爵一如師尊所言,是個有趣的人。」九重煌晴一派灑然的微笑以對,俊美的面龐從容迎視賀格的鎖視。
「本公爵有趣?」賀格挑眉。
「師尊說,公爵大人雖然喜愛滿嘴苛刻的發問,但一雙眼早透出問題的答案,行為更難掩藏其心思,總是盡情發洩……是展現自己的個性,永遠讓人無法忽略的存在,像個孩子一樣通透,常讓他笑開懷。」九重煌晴對前方的人再次深深鞠躬致意。「能讓師尊敞心而笑的人,公爵『純真的孩童內心』,分毫不昭顯於外,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。」
賀格聞言唇角冷勾沉沉低笑,支在顱側邊的手指暗暗扳動,似想握拳,隨又張開。
好一個明光的徒弟,高明的損他。分明借此說他堂堂賀格公爵像個盡情耍鬧的小孩子。
從以前看明光就跟他那討人厭的老子「虛空之裂」一樣,一副看透他內心打的主意,現在連徒弟也這麼令人火大。
「你倒是跟你的師尊一樣幽默呀。」呵呵呵,都有讓人拳頭硬起來的本事。
「煌晴不才,及不上師尊萬分之一。」
「你來到西方世界時,還走了一趟地之國?」賀格知道九重煌晴與吾心的交情不凡。
「是。對新任地皇送上祝福。」
「地皇……好嗎?」吾心現在應是不想見到他。
「甚好。」
「朝政上或者……私領域,可有什麼讓她困擾的事?」只能借他人瞭解一下吾心ㄚ頭的情況。
「沒有。」
「任何讓她憂心之事皆無?」擺在吾心眼前的是與喋血之殞蒼冥的二十歲之約,他不懷疑吾心的聰慧與能力,但與遠古神魔締約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「無憂。」
二人一陣無言對視,須臾,賀格緩緩露齒而笑,從牙關磨出話來。「九重煌晴你如果生在西方世界,以你的模樣和個性,該是本公爵很好的玩具。」
看來,九重煌晴很清楚他與吾心之間的事,打算守口不語。
「四大聖君任何事都非煌晴所能議論,望公爵見諒。」他委婉以東方之禮抱拳一揖。「更重要的,地皇喜怒哀樂我皆守護,不許半絲傷害。」
賀格公爵緩緩瞇眼。「你與吾心只是朋友關係?」
「吾心如我心,對我甚為重要,她如我,我如她,我與她有誓為證,難分難割。」這種回應,曖昧至極。
頓時,一陣掃蕩四周的風迴怒嘯,燄火紅光幾乎要迸出賀格的雙瞳。
「很好,本公爵記住你這句話,準備好你要承受的代價吧。」
人界上父和學院長從以前就對明光讚不絕口,但讓他最憤恨的是搶走杜凱若的關注,現在連明光的徒弟都想勾走他視若女兒與愛徒般的吾心,此怒、此帳,一併算在明光頭上。
面對荒魁之原主人散發如魔鬼般的威赫氣勢,四周紅光更是殺意騰騰,伴著怒嘯風迴,九重煌晴只是平靜的再次表明眼前這座香爐的重要性。
「師尊還交待,賭物思人,為恐公爵思念他太深,此物代表他,可解公爵思念之情。」
「是呀,本公爵真是思念他――明、光、世、子!」
逐字的切齒所表達出的濃重意含,隨著大拳重重一捶,裂開的石桌讓九重煌晴深深明白。「煌晴會轉達公爵對師尊的『情深意重』。」
九重煌晴離去後,進來要稟告事情的部下,先聽到一陣轟響,進來只看到殿上滿是殘碎的古銅香爐殘片。

入夜後的空中都城,在雙月照拂下,更顯壯麗繽紛,如夢幻交織的花園內,賀格看著眼前的古銅香爐,在月色下散出幽幽光澤。
這座東方香爐被打碎後,竟再自動恢復原狀,令他不爽的再次出掌轟碎,甚至一陣術法大風掃亂要再恢復的香爐,隨即發現地上殘片中有點點清光的碎粒,他冷冷一睨後,揚手主動恢復香爐。
他看著夜色,想著另一方的異界,和西方相同卻又不同的東方世界,一個比西方世界還要塵封許久的世界。
終於從渾沌復甦後的東方世界,天太迷離、地太深沉,若不想天地失色亂了調,就必須有強大的心靈力量依賴,因此敬天、敬地、敬萬物的「信仰」力量,便成了東方世界運轉的軌道。

「好無聊的地方,比西方世界還要悶,世俗禮節多、每樣東西都華麗到令人疲憊的繁瑣,每個人的情緒喜好像都被拘束住,徹底放開來,不好嗎?」他對這些皺眉,問向協助這個世界上軌道的人。「明光,你為什麼要住在這麼空洞的世界?」
「如何放開來?」明光世俊雅的面容,總是波瀾不興的柔柔一笑,問著。
「不愛的事情就開罵,想做的事就放手大幹一番,為什麼任何事都要在那問學說對道理說教半天,還有,心靜跟頭髮有什麼關係,什麼剃掉『三千煩惱絲』,一個個都成無毛頭。」他看到崇敬明光那群人,東方僧團,個個頭皮光光,真難看。「對我來說,沒頭髮才煩惱!」
「能捨身外物,先學著放下外在皮相所賦予的一切,這是一份決心。」
「剃掉還不是會再長煩惱,多此一舉。」無聊。
「世人尋求『靜心』的方式不同,有時多此一舉是時時警惕的意喻。」明光撫摸他輕柔的頭髮,笑笑一問:「小賀不喜歡禿頭呀?可惜,我一直覺得你剃髮一定很可愛。」
「不准碰我的頭髮。」他馬上打掉他的手,警戒的看他。「不要叫我小賀,我沒什麼煩惱,不需要剃髮。」
明光的眸子似乎略略一睜,再喚:「阿格,頭髮會再長,你來東方是要鍛鍊,就要融入環境中。」
「誰叫阿格,再把我的名字亂叫一通,管你是誰,老子照打。」誰要頂那麼難看的頭,真土。
重要的是回去讓學院長看到那麼醜的模樣,他會不想活。
「唉,落髮這小小的鍛鍊都承擔不起,將來怎會有出息,學院長還來信期待看到你的蛻變,你要讓他失望嗎?」
「不要拿學院長壓我――你這個假聖人――」小賀格指著他,恨恨大吼:「總有一天我要讓母親和學院長知道你黑心的真面目――」
被母親和學院長讚美有加的明光,初見時,小賀格相當喜愛這個異境來的大哥哥,因為和那個粗暴對待他的老子不同,很難見明光動怒,總是溫和的對他解釋事情,微笑燦爛的神態,以那令人聽著就心靜的語調,和母親有幾分相同,賀格很喜歡纏著他,漸漸的著迷在那份平靜、舒服的相處中。
到最後,他發現當這是一個很腹黑、很腹黑的人,曾經他不服聖院的教條,不想接受為期七天的術法學習,明光拿來學院長的隨身手環,表達只要他能達成,手環就是他的,這是學院長親自給他的鼓勵。
能得學院長親自給予的關注,賀格驚喜不已,奮力完成學習,還讓師長們都讚美,最後他卻被司律庭關了十天,罪名是偷竊學院長的手環!
「你不是如願以償,得到了一件學院長隨身多年的物品。」
當他怒指是明光栽贓時,明光卻充滿聖光的微笑,繼續以那溫和、舒服的語調,耐心告訴他『道理』。
「小賀,每一件難以盼求的事,都要付出代價,每一個代價的過程都有輕重,學習著判斷,甜美的獎勵將付出什麼,因為你的身分,未來必將面臨許多的真真假假。」

哼!想起以前,賀格差點要再轟了眼前那座香爐。
「本公爵確實思念你甚深呀,明光世子!」他咬牙,字字迸聲。
來到荒魁之原後,和明光的意識化體見面,成了他練就皮笑肉不笑的定力,明光後來感嘆他不再好玩,賀格卻從此開始很有玩心。
此時夜空的雙月逐漸轉強,深厚的月光照在香爐上,香爐漸漸發出縷縷輕煙,隨即數道白昊瑞光環透四周,空間一轉,賀格已入獨特的時空結界內。
當充滿東方風格的七道拱門浮現,隨即是七重水晶清光凝成的門框,蜿蜒的紫色長道穿過其中。
「裝神弄鬼的排場,不知偉大的明光世子想做什麼?」
賀格公爵置身一座恢宏氣態,充滿莊嚴的宮廷大殿緩緩前,他知道這是明光在東方的居所。
雅樂輕音隨著四周蒼鬱山林環繞而現,雲煙如水瀑,從高山連峰煙漫而下,一道絕塵雅姿悠坐鬱林雲海中,正是明光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