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潔之殤2~十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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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套奇幻系列的後續,順序為:舞飛櫻→月光下的飛櫻→夏之印1-4→月夜櫻飛1-4→再臨的魔君→月夜櫻飛5(上+下)→魔王的烙印-聖潔之殤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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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的北方夜空一輪魔美卻散碎一角的明月高懸,看似殘缺的月,四周散碎著各種綺燦青藍異光的碎片,每一個碎片都透出炫人的魔彩,交織出幻魅又妖邪的色調。
一處高峰密林,無數的白綠光點飄飛而至,落地後張揚出一地清光,驅散野林上的灰黑魔氛,一頭大馴鹿和淡亮髮色的少年悠步而來,清光籠罩著他們,直到坐在高峰上時,清亮轉為幽綠的深暗,隱藏了他們的氣息。
憶東俯瞰這片曾經原始且充滿古老力量與傳說色彩的北方大地,再次來到這,已是完全不同的感受。
那一天,天地劇烈動盪,四大聖君守護的力量皆受衝擊,天際迸出巨大的雷鳴轟閃,隨即晴空被舞動的妖豔色彩裂解,北方竟已被淪妖魔界之手。
「妖魔氣息籠罩下的北方,倒是別有一番景色。」憶東欣賞道。
「難得你這麼平靜。」還以為他會悲憤這個轉變。
「我只感嘆北方終究守不住。」他支著顱側,一雙眼在黑夜中特別邃亮,幾要透出隱於其後的紫色眸彩。「曾經有人告訴我人界未來的演變,那是我不敢想像的慘烈。」
「未來?」大馴鹿梅莉困惑的咧了咧嘴,頗不以為然。「還沒發生的事都只能叫猜測,如果真有人能告訴你未來事,那人定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。」逆天而行終歸以命還天。
憶東眸瞳似有一怔,隨即看向遠方,幽幽道:「是呀,痛到至今都還無法放下的……撕心裂肺。」
夜風吹拂開他金亮的髮色,沉重浮上那雙眼,他深深一閉眼後再睜開,是無比堅定的眼神。
「未來雖被改變,但形成未來的原因並不會改變。」想起英東臨走前留下的那些話,很多謎團如今似乎有些跡象可尋。
「你有什麼高見要發表?」忽然這麼高亢。
「你知道現在人界謠傳很盛的銀天使嗎?」
「現在很難有人不知道銀天使吧。他讓魔君的血緣流落人界,所以人界被搞成這樣。」梅莉忽睜大眼。「難道你知道誰是魔君的血緣之子?」
「不知道。」憶東搖頭。「只是覺得這裏面的秘密很大,既然都隔世輪迴了,血緣之子到底怎麼認定?一定是有個什麼東西或印記會留在身上。」
「廢話,這是常識。」梅莉白眼一橫,還以為是多了不起的見解。「遠古神魔的血緣非比尋常,尤其能承魔君的血緣,這麼強大的力量,隔幾世都很難消失。」
「冬之聖使被傳說是銀天使轉世,有沒有可能是反過來,他才是魔君的血緣之子?」憶東猜測環胸。
「怎麼不說有可能是你?」反正跟光城聖院有關的人都有可能。
「哈哈哈,妳真幽默,這是不可能的。」憶東大笑一揮手,直接否決。「我在人界的父母清清楚楚,我的身世明明白白。」
「魔的血緣隔世投胎,當然會有人界的父母。」梅莉提醒。
「反正不會是我。」他還有過另一個想法。「有沒有可能魔君的血緣被封起來,或者不在人界?」
不在人界?「你是說魔君的血緣之子被放到另一個世界?」
「很有可能不在西方世界呀,否則怎麼會這麼久都沒被發現?」憶東撫著下顎。「能發現愛人銀天使轉世在人界,卻沒發現自己的血緣氣息?」好奇怪。
梅莉也深感其中蹊蹺。「這確實是關鍵,大概只有銀天使能解答。」
「那就找齊七個地方的靈萃精華後,再來確認銀天使的身實身分吧。」目前他要先為頸上的小綠苗找回生機。「只是見過妖魔君王後,感覺他和我想像中不同。」
「妳見過魔界之主?」梅莉驚訝。「很可怕嗎?」妖魔的兇殘不須懷疑,身為妖魔的頭頭應該更嚇人。
「只有一次的交集,他對我……可說是另眼相待,助我達成期望的事。」
「魔王的另眼相待……不見得是好事呀。」
「也是,不知他當時的目的,現在雙方只有敵對。」憶東倒是煩惱另一事。「唉,聖院的大司聖落入妖魔手中,才是棘手的,老頭那猥瑣樣大概要吃苦了。」妖魔愛美不愛醜,老頭那德性不被先打一頓已是慶幸。
「猥瑣?!數百年前我見過大司聖。」梅莉橄欖綠瞳轉了轉。「他現在長得猥瑣嗎?嗯,那對他應該是幸運。」很好的保護。
「幸運?」
「你覺得像學院長那樣的人如果落入妖魔手中,幸還是不幸?」
憶東眼睛眨了眨,用力頷首。「老頭果然很幸運。」
「希望一切都很幸運。」梅莉隱諱說著,沒說破的是,在妖魔君王跟前,很難有人能逃過那雙銳眼。
「不過你數百年前竟然見過大司聖?這老妖怪到底活多久了?」
梅莉看了看他,只回應:「有時候你問了明天的太陽,可能無法活過今天的夕陽。」
「妳真是愛這句話。」呵呵,又是一個秘密,真讓人嘔,光城聖院搞那麼多秘密做什麼?
「這是我的人生名言。」當然要常說。「你做什麼?」忽然凝氣伸掌。
「我是不是要把自己弄殘一點,萬一落入魔掌,會幸運些。」他猶豫要不要搞個傷殘半邊的獨眼少年。
「才踏上北方大地,就要搞殘自己,需要這麼沒出息嗎?」還說一切有他罩著,什麼都不用怕。

「緊張了吧!」他哈哈大笑的拍拍梅莉的背。「開開玩笑,放心吧,有我在,靈界的靈守絕對妥妥當當。」
「希望如此。」梅莉忐忑的望向前方那片北方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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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黑的大海,不見星辰月光,只有一望無際的藍黑,看似海濤堆湧,卻絲毫不聞浪濤聲入耳,沒有聲音的大海,只有無盡的闇沉,遠遠可見海面上漂蕩著一座圓頂的白色亭台,二盞一青一紅的燈火懸浮在亭台四周,隨著海浪詭光搖晃。
「闇羅浮海」是一座海妖顧守的監獄,無數被放逐的妖魔最後都埋骨深海。
「太暗了,怎麼寫?」一個灰白長髮、灰白捲鬚蓋臉蓋眼的老頭,坐在亭內拿著亮眼的七彩長羽毛筆,振筆疾書到一半抬頭大喊。
四周海夜不見任何改變,二盞燈火依然幽幽詭亮。
「這種燈火小飛飛很快就夭折在紙上――」老頭又是仰首一陣咆叫。「妖魔這種待客之道――你們魔君知道嗎?」
燈火瞬間轉為白昊大亮,白髮老頭大司聖這才滿意的繼續埋首寫了一會兒後,將桌上的紙卷拋入前方浪空,。
「記得本司聖的酒入口要順滑,肉要溼潤有汁,劣酒爛肉別想入我的口――」隨即不忘再扯喉大喊。「想知道小飛飛的成長史――就不能虧待我――」
虛空另一端,顧守闇羅浮海的魔兵海妖們全握緊雙拳,克制自己看見囂張的人類醜物又不能一殺痛快的悶屈。
「魔君為何要善待這個老頭子?」
「君上的決定誰敢議論。」
這老頭子被抓來的時候,原本要被丟到囚魂牢好重創他的精氣與魂元,身軀被囚魂牢的魔藤撕碎再重合,每天重覆這種痛不欲生的折磨,人界就算尋得少公,換回去的也是一個虛弱將死的癡呆人,誰知魔皇大公親眼見到這個醜老頭後,忽然改變心意。
此時闇羅浮海忽一掃幽沉暗氛,一個雙耳尖長,外貌粗獷卻不失俊朗的男子,來到亭台內,一揮手美酒與一盆多汁的肉已放在桌上。
「請吧,死老頭。」他坐到大司聖的對面,為他斟上一杯酒,動作是待客之道,言語卻沒什麼好氣。
「又是你,星影魔爵。」妖魔君王麾下的一名大將。「這些我的,你可以滾了。」別想借說話,分享他的酒和肉。「上回你不要臉的吃掉一大半。」這些可都是他辛辛苦苦用小飛飛的成長一篇一篇換來的。
「聽說人界聖君個個容姿皆如藝術品般獨特,光城聖院的四季司聖丰采也卓絕過人,學院長更是盛顏聞名,沒想到也有傷眼之作!」每回對上這個糟老頭,星影魔爵就感嘆,他可是抱著鑒賞眼光要對上光城聖院的。
「老頭我這身藝術只有行家懂。」大司聖毫不客氣的狂吃大飲,酒漬食物渣沾滿了臉上邋遢的長鬚與長髮。
「當初如果來一頓嚴刑拷打,你應該會長得更『藝術』。」醜到徹底。
當初君上見到大司聖這個糟老頭,忽發出意味深長的昂笑,隨即只丟下一句;交待春之聖蘭飛的成長過程,可免囚魂牢的極刑。
「不要以為嚴刑拷打能撼動本司聖,我大司聖的風骨世人有目共睹。」傲骨堅定不移。
「確實,出賣自己的徒弟你毫不掙扎,這樣的風骨天下還真沒幾人。」
原本以為威逼刑求一下,才能讓光城聖院的大司聖答應寫出自己徒弟的成長歷程,畢竟魔君這個要求有可能是一種戰略,要對光城聖使各個擊破,先以春之聖使來。
沒想到這位風骨過人的大司聖毫不考慮就答應,還要求好吃好喝才寫得出來,嚴刑拷打將影響他的身心靈,屆時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「嗟,本司聖玩得招叫屈辱求生,豈能讓你料中。」多喝幾口酒壓壓他被抓的驚嚇。
「光城聖院的大司聖還擅常改寫貪生怕死。」星影魔爵真是見識了。

 

深北極地的一處黑湖上,矗立著巍偉輝煌的魔宮,這座宮殿與妖魔界的荒沙晶殿相聯,直通妖魔君王。
荒沙晶殿內,妖魔君王一身白衣,衣擺邊透出紅藍圖騰的燄芒,佇立在水晶平台上,看著四周晨輝曦光與晚霞暮色交織,墨黑及地的綢緞長髮,戴著一頂血紅寶石嵌鑲的金燦冠飾,襯著黑髮、白衣,冷豔魔魅,醒目的令人怵慄。
「人界父母的離異對春造成重大的影響,幸好有大司聖這位慈祥的心靈長者取代了父親的位置,對她細心呵護,讓她快樂成長?」看著手上紙卷,父親一詞讓魔君的雙目瞇凜,似見一抹殺氣。
平台虛空迴繞的薄霧,像隨著魔君的心情起伏而轉為透出青光藍霧的詭態。
「本君對人界耐心已失,就待狩破回到本君身邊,便是人界滅亡之時。」妖魔君王沒有回頭,只是問著身後的人,手上的紙卷瞬間消散成煙塵。「再次回歸妖魔界的你,將用什麼證明你的忠心?」
「對你證明忠心我沒興趣,回到妖魔界,只為一事;覆滅人界、摧毀四大聖君,享受光城聖院血流成河,我可為你達成。」喋血之殞不卑不亢,冷冷回應,「唯有一個條件,地皇的命是我的,我要親手撕碎她。」
妖魔君王揚唇,抬手道:「本君允你之求。」
「蒼溟依然如此桀驁不馴。」在旁的梅絲達女侯爵看著那走遠的背影。「還以為他跟著無聲之滅回來,終於願對君上屈膝。」
「他的不變是好事,若一趟人界讓他改變,本君可要懷疑他的心思。」
「三界之戰既將再啟,君上為何不留無聲之滅在魔界?」竟任她離開。
「本君承諾過蒼將,三界再啟戰本君不強求她的選擇。」遠古時期蒼將助他極多,這是他給予的特權。
「但是……君上真的放心?蒼將似乎與人界往來太密切。」梅絲達總感不妥。
「蒼將最後的選擇本君毫不懷疑。」
「是臣多疑了。」梅絲達一切以魔君的決定為上。「君上對大司聖那個老頭有何計劃?」
「本君想看看,光城聖院會付出多少代價救人。」
「君上似乎篤定光城聖院將不惜一切營救?」
「這位大司聖身上透出太多樂趣。」魔皇大公那雙犀銳的眼眸透出瞭然於心的精芒。「還有,荒魁之原的主人所言,斷北方靈氣生機,那些靠聖氣守護的國家將大受影響。」
「那就從北方那幾處古老聖氣守護的山林下手吧。」梅絲達領令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