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系列-問情相思之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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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心谷……這地方好像聽喵喵說過。」韓水想起另一個臨時有事與他們分道揚鑣的同伴,程喵。
「還心谷在北境的月落西岸大雁河一帶,那裡有不同於中原的繁華,據說谷內擁有非常多解異術靈毒的藥草。」心蘿回想她曾聽聞過跟還心谷有關的事和記載。「只是還心谷由來神秘,少有人知道真正的位置,一年只開放十五天,施放靈藥給有需要的人。」
「北境的月落西岸!」袁小倪環胸側首道。「程喵的母族好像就在那。」
「程喵?各位可是斜陽古城的人?」心蘿驚喜問。
「公主也認得程喵?」不會吧?喵喵真是交遊廣闊到,隨處都可遇到跟她有關的。
「紫千樓羅的皇族上下都與她熟識,喵少還是我的救命恩人。」心蘿公主快樂的回應袁小倪。「能在此與恩人的朋友相遇是天意,我會盡全力穩住他們的情況。」
在心蘿公主示意下,李伯、朱嬸和其他月泉門人都被抬往後殿救治,大家跟著移往後殿,唯有韓水立在原地。
「怎麼了,水弟?」楚千夢看著神態哀怨的韓水。
「為什麼……美女不是跟喵喵有關就是小倪有關?」就是不跟他有關?這不公平呀!
「有嗎?」楚千夢一臉困惑。「她們都和美女有關係嗎?」
「楚公子,這你真的有所不知了,程堂主身邊現在有三大美妾圍繞,吃吃喝喝都有她們服侍。」
「還個個才情過人,容貌、身段一流,男人看到都嫉妒。」
一旁的郝玖、戴一倍爭搶著述說上司和身為男子漢的委屈。
「以喵喵的交遊廣闊和喜好,不難想像她會做出的事。」楚千夢忍不住笑著。「我說水弟,看開點,喵喵幾年前圍繞身邊的四大美男子,她就有這種讓人跟在她身邊的手腕。」這樣說起來,不是換女人嫉妒了。
「那三總管呢?」郝玖對這一點也跟自家上司一樣不平。「她對俊男美女向來沒喜好,偏偏就有一個絕色女子自稱三總管外婆,年齡還比三總管小,一心一意要照顧三總管。」
「有這種事,小倪接受嗎?」
「那個自稱三總管外婆的朝姑娘,真的是絕色美人呀,難怪連雲濤劍仙這等神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,娶為妻子。」戴一倍可以理解。
「劍仙前輩娶妻?」楚千夢頗為驚訝,從小聽父親形容雲濤劍仙袁牧飛,是個深愛妻子的痴心人。「這世上還有能讓劍仙動心的女子嗎?」
「因為我外公堅信朝雨丹姑娘是我外婆轉世的。」袁小倪再次來到前殿。「看你們沒跟過來,原來又在這說些無聊事。」
「這哪會無聊,這是命運的公不公平問題。」韓水憤憤不平,既而轉為跟大殿上的佛祖請求。「佛祖在上,我韓水向來仗義不平懲奸除惡,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,求求老天,賜我一個溫柔有才情的絕色美女當妻子吧。」
「水哥,別這樣,你的命運很棒,自己就可以當絕色美女,有一個邑東綠林之首不論你是男是女,都對你痴心一片,手腕好一點,成獷絕對對你唯命是從。」
「妳給我住口,不想哥砍了妳,就不要再提成獷!」韓水咬牙切齒。在赤毡鎮他躲成獷不停打探的眼神和關切,已經躲到令他快崩潰,差點想直接拿劍和成獷一決高下。
「何必這麼排拒成獷,搞不好你直接和他說清楚,成獷會成為你的至交,以後會很罩你。」袁小倪拍拍他。「說真的,我很欣賞成獷,可惜他要帶泰羅武回桐家。」沒辦法跟他們同行。
「小倪妹子,如果不是為了打探妳的下落,我韓水堂堂男子漢會扮成女人混到成獷身邊,被個綠林首腦吃豆腐嗎?」不說不生氣,越說越上火。
「水哥,妹子我當時差點死掉,你就付出了一點姿色,男子漢大丈夫,別這麼小氣計較。」
「一點姿色!袁、小、倪――妳可以再沒良心一點――」
「我說你們兩個……」看他們火花迸現的對話,一旁的楚千夢想出面緩頰,卻被郝玖、戴一倍拉開。
大殿上,袁小倪和韓水已開始對嗆上,直到其他僧人來制止,兩人乾脆改到後花園要好好打一架。
「真不阻止?」見他們挽袖,雙方都一派怒沖沖的往後花園走去,楚千夢擔心問。
「只要講到成獷,不讓我家堂主好好發洩,他會再打扮成陰陽怪氣的頹廢浪人。」這一路看多了他們為成獷吵起來,雙方吵完再打一架就沒事了。
「為什麼韓水會和邑東綠林之首有牽扯?」楚千夢不解。
「這事說來話長了,這是我家堂主詭異的……孽緣。」戴一倍嘆氣。
「孽緣。」看來久未見面,同伴們個個際遇都挺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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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望仙閣」地勢位在高山上,是朝家在北方的一處別苑,苑內景物雅致,適合賞景的美麗亭台,隱藏在樹木環繞的繁花盛景中。
今日北方首富朝富貴特別招待易蒼玄與朝家世交,雙極門門主元京,在「望仙閣」飲酒暢談,從天文到地理無所不聊,在美景、美酒的相助下,三人從午膳聊到雲霞染滿天際,猶感興頭未歇。
「易先生果真見識淵博,相見恨晚。」元京早慕名教奇易蒼玄,再次舉杯相敬。
「哪的話,元兄對天相的見解,也讓人耳目一新。」易蒼玄舉杯回敬。
「今天連著晚餐都在這了,我命人備膳了。」朝富貴以東家身分熱切道。
「主子,左奇副來消息了,跟大小姐友關。」亭台下方,易蒼玄的手下來到。
「小倪。」一聽到有女兒的消息,易蒼玄神色一亮,馬上拱手致意,先行離座。
「哪怕曾是名震天下,三門邪教之一的教奇,也是女兒奴。」雙極門門主元京取笑著。
「歷盡江湖滄桑,到這年紀,易先生只在乎他的女兒能重新接納他。」朝富貴道。
「看來就屬你朝老大最好命,名副其實的『富貴』,不但事業有成,三名嬌妻各安其分,兒女們更是出色有本事,誰不羨慕你北方首富。」
「元兄過譽,富貴輝煌又如何,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到這年紀,擔憂的一樣是孩子們,再多的富貴也沒辦法取代兒女們的一切。」朝富貴搖頭重重一嘆。
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難得看到朝老弟神色這般凝重,以往任何挫折都很難打擊他,少見他展露愁苦的神態。
「為我那小女兒犯愁,到現在連我那三夫人到現在都還沒回家。」
「小彤丫頭?我那義女怎麼啦?」說起這孩子,元京難掩心疼。「彤丫頭從小體弱多病,寒氣凍體,還因『太婆遺囑』被特別關照,一切都得照長輩安排好的路走,否則難以存活,別說大人折騰,對小彤丫頭更折騰。」
從一出生便命格特異的朝雨丹,十三歲前的名字為朝雲彤,之後為化解劫數,易名為朝雨丹。
「小彤丫頭怪病纏身已夠辛苦可憐,犯了什麼錯,我這義父替她說個情,別太為難她。」元京向來疼愛朝家這個小女孩,從小為了她莫名纏身的寒病,還奔波各地,數次為她求取靈藥,想治癒她。
「唉,此事難堪,本不該對外人道,但小彤是元兄你從小疼愛到大,還正式收為義女,也就不諱言告知元兄,這丫頭出大事了,她被江湖高人袁牧飛帶走。」
「是那個被喻為江湖傳說般的雲濤劍仙,袁牧飛?!」近來,江湖盛傳最大的事就是逾越二甲子的神人還活著。
「正是,為此事整個朝家都亂了,雲袖就是想辦法去處理這件事,想找人帶回彤丫頭,至今還沒個好消息。」
「小彤丫頭可有惹到劍仙嗎?」否則一個高高在上的江湖傳說為何為難一個小丫頭?「我看找個江湖名望高的人去跟劍仙說情,小孩子不懂事,請他高抬貴手,別與一個小姑娘計較。」彤丫頭個性倔,是不是偶遇江湖神人,言詞上冒犯了。
「不是……這麼簡單的事。」朝富貴為難道。「此事悠關彤兒的閨譽。」
「彤兒的……閨譽?」元京一時無法理解朝富貴言下之意,畢竟雲濤劍仙在江湖上的地位如神一般,眾人對他的想像已達不食人間煙火絕七情六慾的地步。
「雲濤劍仙認定彤兒是他的妻子轉世,彤兒……已成為他的妻子了。」
這下元京跳起來了。「有沒有搞錯,敬他是一代劍中翹楚,被尊為劍仙,一百二十幾歲的老前輩,也敢說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是他的袁牧飛的妻子,就這樣辱了一個女孩子?!」太令人難以置信了。
就在此時霧雨忽灑下,薰染四周景物一片矇矓,隱隱似聽到奇異的曲樂聲,還有人高聲唱著――

闇佛臨、業火起、焚罪業,闇佛至、蓮華開、渡萬物。

隨即,坐在亭內的朝富貴和元京耳邊迴盪著慘號淒叫聲,嚇得二人同時站起。
「怎麼回事?」想要離開亭台,卻發現他們被困亭台內走不出去!
「外面的人快上來!」元京對石階下方巡守的雙極門人和朝家護院們大喊。
亭台外的人卻好像都沒聽到,此時,一陣更濃的霧雨降下,更加模糊了外邊人影,亭內的二人深知有狀況了,卻不及細究便見到霧雨轉為龐大的紅蓮瓣環繞!
「紅蓮瓣,是蓮天貫日――」朝富貴驚喊。
下一刻,紅蓮轉為濤天烈燄,朝富貴和元京驚見巨燄朝他們撲來,亭台瞬間被烈燄吞噬。
亭內的人痛苦淒喊,感覺到毛髮、血肉活生生被高熱溶解,駭人的火舌一下又轉為紅蓮瓣,層層環繞住周身,最後,他們再也分不清紅蓮瓣或烈燄,只看到燄火像鑽入五孔內,伴隨著奇音歡唱,高頌著闇佛降臨。
「易先生。」見到再回亭台的易蒼玄,巡守的人都跟他抱拳致意。
易蒼玄步上階梯,霧雨忽降,經過被繁花交掩的狹長石階,細雨霏霏籠罩住了四周景物,連近在身側的花卉也模糊了,他眉目瞇起。
「淡淡的雨卻能遮掩了繁花綠意,是難解的天意所為,還是有心的人力所為。」易蒼玄信手折了一段開著花卉的小枝,話中有話的感嘆。
來到亭台,朝富貴和元京依然坐在位上,卻多了一位不速之客,悠然斟著酒,頗為自得。
對方看似年少,氣質相當奇特,卻難以看清全貌,因為他的面上罩著一層淡霧,唯有一雙若隱若現的眸芒,透出張狂的氣態。
易蒼玄坐到來人對面,看著分坐左右的朝富貴和元京,面龐僵硬,眼神遲滯,整個人像定住般,額上浮現四瓣蓮瓣印記,三瓣紅蓮印記,第四瓣竟是白蓮瓣,不同於其他中了紅燄邪術的人。
「閣下意欲為何?」易蒼玄也為自己斟上一杯酒。
「原以為對上中原武林只需留意劍仙是否尚在人世,沒想到一個劍仙後人就叫三聖座吃足苦頭。」來人坦言說著。
一個袁小倪出事,竟讓劍法翹楚的古城和精於機關暗器的月泉門都出手,還引出北巖聖女傳人對付蓮天貫日,更不用說隻手就能覆雨翻雲的劍仙袁牧飛,這一仗徹底失算。
「江湖臥虎藏龍,就算沒有古城和月泉門,也會有其他高人挺身而出。」易蒼玄品飲著酒道。「蓮天貫日再橫,也不過一個外域邪派,曾經橫行中原武林數十年的三門邪教,到最後都只能驗證逆天而行,天理昭彰。一個操弄人性與死屍的邪派,自比為佛,天理是否也將驗證你的罪行,闇佛幻無生。」
易蒼玄一言點破來人身分,來人依然匆容品飲。
「任何天理都將因我闇佛邪尊幻無生而改。」
話落,幻無生攤掌,掌心不知何時沁出一滴血紅,血紅浮飄起,轉瞬化為無數白蓮瓣匯湧。
易蒼玄一擊石桌,桌上數杯酒盞躍起,杯內酒液灑出,竟被強大的內勁吸納至掌心中,琥珀色的酒液在易蒼玄雙掌中轉化成點點星芒,迸散亭台四周。
霎時,亭外林木移轉,假山錯位,虛空迴風紛繞,無數綠葉離枝旋飛在易蒼玄四周。
隨即幻無生一聲邪意冷笑,只見白蓮瓣像萬箭齊發般,射向易蒼玄,回擊的,同樣是綠葉旋化的飛刃,頓時只見白色蓮瓣與綠葉交纏成一道龐大的漩渦。
下一刻,一道以氣凝成的鋒銳穿透層層白色蓮瓣與綠葉交織的障礙漩流,易蒼玄只感喉頭一涼,連聲都不曾出便伏倒石桌上,濃濃的鮮血瞬間流滿石桌。
幻無生起身,在虛空的白色蓮瓣與綠葉紛落中,那張難以看清的面龐,驟然清晰,薄唇彷彿上了一層胭脂,異常豔紅,唇角似笑非笑勾起,因為石桌上的身軀不見了,只留一段開著花卉的小枝葉。
「不愧是三門邪教中的教奇,易蒼玄。」一道長劍橫向幻無生的頸項。
「只可惜,對你幻無生失手。」站在他身後的易蒼玄道。
「比起其他人,你能近身到本佛尊身邊,確實高手。」無懼身後橫來的長劍,幻無生轉身面對眼前一臉肅穆的門奇易蒼玄。「你盡力了,乖乖成為我蓮天貫日的棋子吧。」他直接以指挪開這已無力再指的長劍,淡笑著。
鮮紅的血從易蒼玄唇畔淌下,胸口有一個銅錢大的血紅,那一道貫穿幻影的鋒銳,也同時貫穿了他。
看著倒在腳邊的易蒼玄,亭外四周的異象也恢復了正常,幻無生悠負雙手步下石階。
石階上皆是雙極門人、朝家護院與易蒼玄手下的屍體,整座「望仙閣」已淪為蓮天貫日的屠殺地。
「袁牧飛,本佛尊料定你的結局是被最愛的女人和疼愛的孫女,一劍穿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