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系列-問情相思之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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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絕系列―― 「癡情枉種」→「相思絕(上+下)」→「相思之外」→「咫尺天涯」→「雲海情濤」(雲海情濤上+下) 這套系列是任燦玥、袁小倪為故事,進行到「相思之外」開始帶出雲濤劍仙(袁小倪外公、外婆)「咫尺天涯」則是雲濤劍仙為要角來貫穿故事,因為都是相思絕內的人物,所以統稱相思絕系列。

 

「紫玉杯?」
「對呀,酒館內的老掌櫃送來的,他看出這是小姐喜愛的七只紫玉杯之一。」紫玉杯是小姐平時愛用的酒盞,幾年前忽然少了一個。「渾身骯髒的老乞丐竟然會有這樣的玉杯,還拿到酒館內,說是小姐交待過,只要拿出這只玉杯,酒館就一定會請他一桌山珍海味。」
小姐愛品好茶、好酒,尤其上等佳釀是她的熱愛,她的鼻子對好酒特別敏感,穆家所經營的酒館,酒類都由她親自挑選。
接過婢女遞給她的紫玉杯,穆灩娘認出這只玉杯了,不禁神色一喜。「沒想到過這麼多年了,老乞兒又回來了,定然也帶了好酒來吧。」
幾年前,她對一個老乞丐生氣,因為她懷疑這個老乞丐趕走另一名老殘的乞丐地盤,她和這老乞丐在大街上吵起來,也讓她聞到老乞兒身有一大罈酒,不是一般好酒,而是上等佳釀。
「老乞兒,你身邊的酒不俗。」傳入鼻端的酒香,讓她雙眼大亮。
只見老乞兒亂髮下的一雙眼,端詳她片刻。「從妳小手腕上浮現的二個小小紅、藍水滴淺印,我一點都不訝異小姑娘妳擁有聞到好酒的品味。」
「誰、誰是小姑娘!」哼。
她是女扮男裝跑出來,如果被人發現穆家大小姐在街邊和老乞丐叫囂,她閨譽掃地。
老乞兒沒說話,那頭亂髮下,若隱若現的雙眼,似透一股澄澈的睿智,這不像一雙老人的眼,這不禁讓穆灩娘猜測,能擁有這樣的一雙眼和好酒,此人或許是江湖奇人,她遇過太多江湖高人喜歡掩藏自己。
無論如何,她決定,定要成為老乞兒這罈好酒的酒伴,於是,她在老乞兒身邊盤腿一坐,決定先貢獻出拎在手中油紙包的大鴨腿,開始了她「四海之內皆朋友的熱切攀談」。
「老乞兒在酒館嗎?」
「髒乞丐被掌櫃報官抓了。」婢女道。
「什麼?」穆灩娘驚訝站起。「為什麼報官?」
「一個老要飯的,居然能有這種紫玉杯,這不擺明偷來的嗎。」掌櫃當然報官抓人。

大掌撫著臂彎上沉睡的麗顏,凝鎖的雙目盛滿柔情,長指無限留戀的輕撫著她的眉眼,溫暖的氣息著迷的低吻上她的唇與眼。
像感覺到這份輕觸,臂彎上的人兒睫扉輕顫,知道她將醒來,俯視的眼立即轉回深沉的淡冷。
「牧、牧飛……」朝雨丹迎上那張狂野俊美的英氣面龐。
「申時,等會起風了。」袁牧飛為她拉好厚裘斗帽,轉頭繼續看著前方罩著一片水霧迷茫的綠浪草地。
他們置身太古靈山高頂,山下初秋,山上已覆著藹藹白雪,溫度極低,袁牧飛擁著她在一旁的原始樹林下,來到這已快十天,每天登高峰耐心等待「雪燄之精」。
太古靈山,是座相當隱蔽而奇特的古老高山,此山地勢奇特,從山腳到高峰,有五、六種天險要克服,再加上半座山終年籠罩在霧濛中,視野有限又空氣稀薄,靈山頂峰更是寒氣鑽骨,像針刺一樣,一般人難登高頂,武林高手雖可來到頂峰,卻在龐大的霧氣、呼吸沉重和寒凍中難以久待。
如非袁牧飛以雲氣為她護身,再將她護在懷中渡氣,朝雨丹撐不住此山峰頂的險惡。
馬車在袁牧飛以雲氣開道下,勉強可到山腹,難再上高處,因此山腹成為他們落腳的營地,山腹到高頂,一般武林高手需要二天,袁牧飛縱天騰雲的輕功來去僅半個時辰。
「雪燄之精」相當有靈性,只在末正時辰到酉時之中出沒,因此午後上高峰,每到酉時一過,袁牧飛便抱著她一路縱飛來到山腹,開始準備晚餐。
救泰羅武的雪燄之精需要三道,在她以聖女玄能引誘和袁牧飛驚人的能力下,十天已覓得二道,只需再一道雪燄之精,太古靈山一行的目的便已達成。
一道寒風拂來,朝雨丹瑟縮了一下身軀,忍不住打個噴嚏,隨即大掌將她的螓首按到懷中,厚暖的披風拉過圍住她。
「安靜待著,雪燄之精出現,我再喚妳。」他要她靠在他胸懷內。
「可是,我想……」和你一起守候雪燄之精。前二個雪燄之精是他們一起等到,她不想錯過第三個。
「妳若凍病,對我也是麻煩。」對她的遲疑,袁牧飛冷睨一眼後,便轉頭觀注前方,英挺的側顏透出距離。「我希望妳清楚,此時此刻別再添事。」
在他胸懷中的朝雨丹身軀略略一僵,往太古靈山的一路上,他神態淡然,與她互動極少,朝雨丹知道他還在生氣,她曾對他一劍穿心,更用計將他冰封在「藍煙霞飛」的湖面下。

「我能瞭解妳對我一劍穿心的動機,但感情上,我是沒有辦法原諒妳的,妳背叛了我對妳的一切。」

曾經,他是如此迷戀渴望她的身軀,不分日夜,似乎永遠要她要不夠。

「這一路僅記二件事,第一,沒有我的允許,不准再擅自離開我身邊半步;第二,我要妳的時候,妳沒有拒絕的權利。」

他雖這麼威嚇她,卻不曾再抱過她,唯有入夜,他依然將她擁在懷中入睡,偶而撫遍她衣下的身軀,直到她顫抖呻吟。
朝雨丹能感覺到那緊貼著她的慾望碩挺,健臂緊緊環住她入睡,沒有再進一步佔有她,哪怕她寒氣發作,他也只是輸內力為她驅散寒意。
袁牧飛的個性,認定的事,一生執著不悔,對所愛的是如此,對所恨的,也是如此,他恨一切背叛的事。
朝雨丹眼角餘光偷瞧著他,那個喜歡將她攬在懷中逗她、哄她、對她充滿無限慾望、雙眼盛滿柔情鎖視她的袁牧飛,這一路早已消失,如今的他就像江湖傳言的,孤傲冷漠的雲濤劍仙。
雖然知道此刻的他不好親近,但想起剛剛奇特的夢,朝雨丹還是忍不住問:「牧、牧飛,紫玉杯……和一個老乞丐有關係嗎?」
昨日他忽將一個紫玉杯拿給她,只說這也是屬於雲彤之物,看著玉杯,朝雨丹有一股微妙的感覺。
袁牧飛低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意味深長道:「那確實是雲彤給老乞丐的信物。」
「前世的我……很會找好酒嗎?」今生的她沒這項特色呀。
「那是袁家救命金丹的作用。」回想過往,他的神態透出一絲柔情。「我曾告訴過妳,雲彤三個月大時,跟著崑山修道者一同受到惡匪圍攻,無辜受波及,中了致命一掌,是袁家的救命金丹救回她,此丹的另一功用,敏銳的嗅覺,尤其對酒。」
「竟然還有這樣淵源。」朝雨丹睜圓了雙眼,感到不可思議。「那老乞丐和雲彤有什麼關係?」
「先告訴我,妳怎麼會知道紫玉杯和老乞丐有關?」袁牧飛忽握住她的下顎抬起。
「我夢到……一個老乞丐拿著紫玉杯當信物,找上前世的雲彤。」再次對上他如此專注、鎖視的眼,朝雨丹的心不禁有些怦然。
「還夢到什麼?」姆指輕撫上她美麗的面龐。
多久的過往,與她的一切,每憶起,總是歷歷在目,每一個畫面都是他心中最珍貴的存在。
「沒、沒有了。」朝雨丹蹙眉搖頭。
「是嗎?」他輕聲一嘆。

前世,十三歲的雲彤女扮男裝想為一名地盤被佔的乞丐出氣,沒想到就這麼與他扮成的老乞丐牽起微妙的緣分。
她那能聞到好酒的敏銳嗅覺,顯然看中他身邊的美酒,從遞出第一根鴨腿開始,她每天總帶著一些下酒好菜,來找街邊的老乞丐一同分享,更毫不在乎的就在街邊或小巷席地一坐,乾杯後,就天南地北聊開了,連著十來天,她天天午后報到。
直到他要離開了,便給了老乞丐一些銀兩,還拿出一只紫玉杯,告訴他,以後只要到這兒來,拿這紫玉杯給掌櫃她就一定請他吃一桌好菜。
讓袁牧飛訝異的是,她並沒有特意要為老乞丐找個安頓的地方,顯然很清楚,並不是所有的乞兒都喜歡有正常的生活,他們熱愛無拘無束,世人認定的「顛沛流離」並不適用每一個街邊乞丐。
「我認得很多奇人,有的也是混跡乞丐中,我知道他們對一般人認定的安穩生活方式受不了。」她道。
袁牧飛該想到,十三歲的她有此豪爽,膽敢跟著街邊老乞丐對飲起來,只為她知道老乞丐有一罈好酒,因此結識江湖上奇人異士聯合在大婚上算計他,也不該訝異了。
當雲彤十七歲時,傾城之貌已名動天下,袁牧飛再度以老乞兒的模樣見她。
四年了,袁牧飛好奇這樣的她還會記住當時對老乞兒的承諾嗎?他將那只玉杯交給酒館掌櫃,他則再次化為襤褸的老乞兒,下場是被抓進官府,關入牢中,最後他被穆家派人保出來。
袁牧飛原以為會被簡單打發,沒想到,她來了,而且出落得令他難以移開眼,一雙翦水幽瞳,清亮動人,秀麗脫俗的容顏,語音清柔卻堅定,完全像畫中走出的名門閨秀。
唯有開口喚他時,似見一抹頑俏閃動。「老乞兒?」
十七歲的她,饒是見多絕色美女的袁牧飛也定睛了,靈俏的眼瞳,清麗出塵的容顏,隨著她燦爛一笑,他的心已醉在那燦美笑顏中。

「身承北巖聖女之能,又有前一代聖女靈氣在身,妳能想起很多關於前世的軌跡,卻怎麼樣都不願意面對與我之間的一切?」
「我已經是你的人了,也努力學習面對和你有關的事,這還不夠嗎?」朝雨丹對他的話感到不平。
「等妳一世,換來妳的算計、背叛,妳覺得夠嗎?」袁牧飛挑眉,放下撫在她面上的手,笑非笑道:「前世在大婚上妳以自己的性命算計我,今世倒是想算計我的命了。」
「我沒有要你的命,『晴陽狩識』是你的意識之劍,你只是意識被封,像冬眠一樣睡著而已。」朝雨丹抓著他的衣襟,努力想化解與他之間的心結。「等小倪危機過後,我會喚醒你,你明明比我更清楚晴陽狩識是否能殺你!」
「妳認為這與殺了我有何不同?」
「你會再醒來的。」死人可不會再清醒。
「然後呢,我將面對什麼?」
朝雨丹不解他的話。
「一場走火入魔,讓我二十年沉眠不醒,再醒來,我失去了最疼愛的女兒,面對的是受盡傷害,殘跛一足的孫女,世事已全非,好不容易等到妻子的轉世,妳卻想讓我再沉眠嗎?」這種痛,他受夠了。
他的話令朝雨丹一震。
「現在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?」袁牧飛冷然一笑,拉下她的手。「我袁牧飛絕對不會再讓這樣的情況發生,誰都不能讓我再嚐到那種『無能為力』,更不容許誰再帶走我身邊的人,哪怕是妳,我也不會原諒。」
袁牧飛深睨著她有些茫然又無措的模樣。
「朝雨丹,記住我告訴妳的,妳的『今生』不過是一扇來到我身邊的門,妳開啟了門來到我身邊,就要把屬於我的東西完整還給我,一個真正屬於我袁牧飛的妻子,雲彤。」
「所以今生的雨丹對你……不重要了。」一股窒悶充塞內心。
她的心、她的感情已不重要了,他要的是前世的妻子回來。
「妳是這麼認定嗎?」
此時,草原上幾道綠白氣息昇起。
「是……雪燄之精。」朝雨丹低喊。